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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四章  证人
  柏嘉良礼节性地朝佟江笑了笑,微微抿唇嘴角弯弯,他朝办公台抬了抬下颚,示意佟江先稍等片刻。
  一般看到佟江肩上的鹰纹勋章多少都会识趣地招待好他,就为这代表他背后那滔天的权势。
  见对方不置可否,佟江也没多在意,这人从前就是如此,待人待物全随心情,高兴就多看你一眼,不高兴瞥都不会瞥你一眼。
  佟江坐在红木椅上暗暗地打量柏嘉良,双眸暗了暗,那个人瘦了,裸露出来的皮肤也透露着病态的青白。
  扫了眼,桌上还剩一个包子,佟江蹙紧了眉头,这样的身子板该吃多一点肉,提高免疫力,还可以助建肌肉。
  细细端详那人的眉目,那人不爱笑,但是被他用那双褐色的瞳孔注视着,你会觉得里面装着星辰大海,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并沉溺其中。
  美人在骨不在皮,佟江发展这个词用在柏嘉良身上挺合适的。看面相,柏嘉良也是神貌清朗,骨骼秀美那一类,只可惜气色欠佳。
  见柏嘉良抱这一沓叠的规规整整的资料走过来,佟江替他接过放在桌面上,便坐在对面。
  柏嘉良楞了一下,眼角凝起一抹玩味,接了一杯温水放到佟江跟前,温和一笑“佟警官怎么一大早这么得空来档案室?”
  佟江接过水抿了口水,挑了挑眉“嗯?怎么知道我是谁”心里存了一丝期待。
  “呃”柏嘉良认真思考了一阵,调侃“上回佟警官出了一次外勤不是被拍了上热搜了,局里的小姑娘天天抱着手机喊舔屏,后来弄成海报放在宣传栏招新,每天经过都看得到。”
  佟江不自在的捏了捏耳垂,眼角略过柏嘉良眼中的揶揄,似乎听见心跳急促的跳动声,于是他便低下头,与柏嘉良的眼睛位于同一水平线,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那么,我好看吗?”
  “呃......嗯?” 柏嘉良眨了眨眼睛,没想到是这个反应。
  “不好看吗?”
  不知为何柏嘉良竟从中听出一丝丝委屈,赶紧安抚道“啊!没有,还,还挺好看。”
  佟江克制地翘了翘嘴唇,心里美滋滋的。
  柏嘉良心里闷闷笑了笑,感觉像哄小孩似的。拿出早上的包子捏了捏,撕了底下的一层纸,瞧见那佟江的喉结似乎吞咽了一下,想分一半给他,便宠溺地对佟江笑了笑“昨晚没休息过吧?要吃吗?”
  但是觉得这样似乎有些不妥,刚想缩手回去,佟江一急,第一次被柏嘉良投食这样的好机会可不能这样飞了,低头凑到柏嘉良手边叼住那只包子,三口作两地咽下肚子。
  柏嘉良简直哭笑不得,原本只想分一半,看来是真的饿的狠了。
  佟江吃完包子,懊恼的按了按眉心,自己的智商是不是几何式雪崩了,刚刚的表现似乎太暧昧了,本来想树立绅士成熟的魅力形象,失策了。
  但是比起曾经只能远远地看他一眼,现在算是飞跃式的进步了!思及如此,佟江不禁莞尔。
  柏嘉良不明白佟江突然皱眉头,心里揣测佟江莫非吃不饱在生闷气了?难道还要亲亲抱抱举高高!脑补了一下那个场景,心里一阵恶寒。
  “那,佟警官这么一大早的来档案室,是有什么事吗?”柏嘉良想起昨晚接到的那通报案电话,忽而明了。心里一紧,现在的他并不想引起上层人物的关注,时机未到,况且“想”他的人可不是一般的多。
  佟江却不按一般的套路来,他顿了顿“昨晚你值的是夜班吧,怎么现在还不睡觉?”
  “嗯?”柏嘉良愣了愣,来了句“这不是赚的加班费么?多个一千几百啥的。”
  佟江没想到是这个回答,那这样啊!莫名觉得有些安心,眼前的人不再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也是会为柴米油盐而烦恼,人之间的距离近了,就能走进心坎里去。
  佟江倚着身靠近柏嘉良,带着笑意发问“那,多赚点钱打算做什么用?”
  “家里的两只崽子大了,整天搞破坏,我想上网买点玩具分散它们注意力。”提起家里的两位祖宗,柏嘉良不由得为自个感到忧伤,得,俩个都是不省心的主。
  从柏嘉良提到崽子们,眼前男人瞬间不淡定了,疑惑地反问“崽,崽子?”
  这次能找到人也是机缘巧合罢了,中间间隔多年,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也许会有人会喜欢他,期望可以陪伴在他身边,只要柏嘉良心里还没有人,只要还来得及,佟江一定会用尽全力把撬开柏嘉良的心防,把自己钉在里头。
  可如果柏嘉良已经寻求到自己的归属,不再需要自己了呢?
  佟江不敢去思考这个假设,他害怕自己的偏执与疯狂会毁了柏嘉良的归处。
  就像小孩宁愿弄坏自己的玩具也不愿拱手让人,但柏嘉良不是他的所有物,要是柏嘉良不愿意,佟江又怎么舍得让他难过呢?
  但是,这样真的很不甘心,我他妈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佟江莫名烦躁,喉咙都快要冒烟了,内心一顿苦笑,也只有这个人能把自己气成这样。得!自己也认栽。
  “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佟江催促道,自己还是不忍心看着柏嘉良为工作这样的消耗身体。
  柏嘉良应下,欲言又止地看着佟江走出档案室的背影,空气中带着那么点忧愁的气息,哎!不是,一大早到底来干嘛?现在还是去街市买点填肚子的零嘴回去。
  柏嘉良交了签到表,慢悠悠地走回大院,那个院子是单老爷子留给他的,里面还有一只老母狗,老走后,老爷子走后,那只老母狗也跟着走了,留下两只嗷嗷带噗的两只小奶狗,两只栽又能叫又能吃。
  柏嘉良估摸着小崽子改磨磨牙了,不然整天折腾那套梨花木茶几,那套家具是柏嘉良他爸年轻时做木工时,给还在柏嘉良他妈肚子里的大宝贝儿子娶媳妇用,那时候流行送四大件,什么样的家具也特别讲究。
  柏爸爸一脸忧愁的想,要是将来儿子混得不咋地,起码还能卖点能升值的东西,赚个媳妇本啥子的。
  被柏嘉良他妈愠怒的一巴掌拍到一边,迎来柏嘉良第一次胎动,似乎在肚子迎合着妈妈,这都记在单老爷子的日记里。
  煲个猪脊骨汤吧,骨头里的骨髓可以给崽子们吸出来吃,也让它们啃一啃大骨头,狗狗这样吃饭要不要再给它们点青菜,要是不吃就浪费了,待会焯点生菜吃吧,给几条看看它们吃不吃。
  警局顺着门口大道下去有个老市场,那里品种多,柏嘉良大多数都会去那买菜,今天也还是去那。
  去车库取了小绵羊慢慢地开往市场,以前有人为柏嘉良开车,他也考虑过考机动车的驾照, 但在他大难不死昏迷几年醒来后,果断选择开自动档的小绵羊。
  刚开始学开的时候他保持不了平衡又怕疼,开得十分忐忑,后来摔了几次终于可以跌跌撞撞地上路了,柏嘉良那会一高兴,就带着装在猫包里的狗子们到处溜达。
  来到菜市场,柏嘉良直奔肉类档口,映入眼帘是一片红,挂着的是半肥瘦和大块的排骨,台面上大块的肉整齐摆齐罗列,但是今天的菜市似乎格外的嘈杂,一个摊位里两方争执讨价还价的声音将柏嘉良吸引过去。
  手上拎着红红绿绿几个袋子的妇女叉着腰愤怒斥责店主的变脸,大娘儿子一家今天回来探望家里老人,她昨天就这档口定好几斤新鲜的猪脊骨回去炖老火汤,结果今天她来拿的时候猪脊骨的价格翻个一半的价钱,大婶就不高兴了,觉得店家太坑了,不讲城信,太欺负人了,忿忿不平地跟店主争论不休。
  猪肉店的店主是一对夫妇,男人一分无奈地解释,一直给他供应猪肉的养猪场近期暂停供货了,他们夫妇俩昨晚两点才在城便宜得多,这年头土猪土鸡土鸭都贵,什么我很土,很香的囗号炒得价钱更往高得走,一只土鸡都一百三了,更何况是外最近的养猪场载了两头土猪回来市里宰了,今天才有猪肉上架。
  普通饲养的猪的猪脊骨卖12块一斤相比土猪价格是猪呢?再加上专门跑到城外的来回车脚费两夫妇都尽量不加利润只赚回成本就好,可是突然的价格调整令到老顾客十分不满意。
  两夫妻也心里着急呀!向客人诉说这种难处吧他又不一定会体谅你,可是两人又不太会讲话,脾气一上来,就吵上了,脸红脖子粗的也不好看,眼看着人越围越多,指指点点的,夫妇又气又急,他老婆忍不住委屈红了眼,豆大的眼泪滚了下来。
  那大娘一看居然把人说哭了,也讪讪地闭了嘴,一时之间场面也僵持不下,气氛也十分尴尬。
  柏嘉良叹了口气,他在后面也看得出来,肉是好肉,三分肥七分瘦,猪小腿肉也紧实,可惜不会宣传。
  他绕着人群走到摊位的边上对着店主温和地笑了笑,指着其中两块猪脊骨示意自已要买,要店主帮忙砍开几大块,自己真是没有力气砍骨头,周围的人见没什么好看的,也纷纷散了。
  柏嘉良朝那个大娘和蔼一抿“大娘,这肉是真的好肉,您看,这肥瘦相间分明得很,骨头也大块得多,是实实在在的土猪呀!”
  那个大娘面色犹豫“可是,这不是贵太多了吗?这普通猪跟土猪有啥不一样,不都是猪肉吗?这猪跟猪咋区别这么大呢?”
  柏嘉良听了莫名想笑,现在只能先憋着。

第三章

  今天特别行动侦查组也是一派鸡飞狗跳的状况。
  
  原因是去现场取证的外号名为猴子的小青年,在回来路上悠悠闲闲地吃了两笼小笼包,却忘记曼曼同志千叮万嘱的两根油条,饿成一团面条的漫漫同志,瞬间就炸了,此刻正与猴子严肃的讨论单位奉行的团结互助原则,不接受任何反驳。
  
  刚好回来的佟江及时制止了他们正理论大战三百回合的行为。
  
  佟江从兜里拿出之前在商场没有零钱找的奶糖,丢了几颗给此刻气急攻心的漫漫同志,漫漫一脸嫌弃接下了包装已经被揉皱的糖果,撕开包装嚼了起来。
  
  电脑发出“叮”的一声清脆的消息接收提示音,刚好充当苦力的岚杰提着报告回来了。
  
  佟江坐到大屏幕前,带上了召集了众人,把报告分别罗列出来。
  
  现场喷洒着大量的福尔马林防腐剂 ,以及空气清新剂,虽然手法简劣,但足以掩盖了死者的死亡时间。
  
  死者死前曾经服用过“纳玛”的精神致幻剂,这是只有在审讯严重罪犯者时,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使用到的药物,它会放大人的神经元痛觉系统,同时施加暴力手段,逼出口供。
  
  “仇杀,放大死者的痛感,再一直折磨死者,凶手在享受报复的快感,我的天,凶手是心理变态了吗?”漫漫盯着那叠药物检测报告,下意识的拽紧了手上的纸张。
  
  检测出死者身上覆盖的纤维组织,是用密织手法的手工纺织的棉麻制品,衣服上的染料是純天然植物原料,猴子吹了个口哨“有钱人呢!这年头哪有人随便穿得起純手工制作的衣服?”
 
  岚杰掏出一张分子结构对比图出来,根据死者残留创口血液里检测出其他物种的唾液蛋白来,但是尸体开始腐化,很难准确的认出这是哪种物种,现初步判断为大型犬类“有人驯服了一群或者是一只,大型犬类,指挥它们去杀人。”
  
  佟江总结了一下“假设以下这个场景,一个高等收入者,被迫注射纳玛,被仇家驱使犬类折磨致死,最后凶手清理了现场离开。”
  
  那么问题来了凶手是如何拿到这么多非民间的药物,并且完美的避开嘉应市密集的监控网呢?
  
  “漫漫,待会儿调出监控,排查怀源体院附近这几个月内的异常情况。”
  
  “是。”
  
  “猴子,等会儿去药物管理监测局看看哪里有大量引进处方药物的情况。”
  
  “收到。”
  
  佟江示意岚杰调出刚刚局长传过来的目击者报案录音“这是目击者在第一案发现场打的求助电话,或许隐藏着什么还未被察觉的关键信息。”
  
  录音外放出来,首先一股清泉冷冽般的嗓音,像泉水般汩汩的从泉眼里,涌了出来。该怎么形容呢?这声音十分好听,不同于年轻人那种青青脆脆的嗓音,像深夜情感电台主持人醇厚浓烈,让人不由自主得去倾听他的声音。
  
  佟江莫名觉得这个声音有些似曾相识,他的记忆非常敏感,这声音必然在哪里听到过。
  
  接下来便是目击者高昂的惨叫。
  
  漫漫不禁揉了揉耳朵“这小子还是学体育的 ,我看读音乐的嗓子未必有他这么好吧!”
  
     另外一副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镇定,缓缓的爱抚着受惊的目击者,又略带引诱的套出现场的环境。
  
  “嗯,你做得很好,现在稍微深呼吸一下,好,我已经为你呼叫了许多我的同事,他们刚好就在附近,很快就会来到你的身边,你很快就会获得保护,请问你现在已经镇定下来了吗?可以跟我说一下现场的环境吗?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来,乖,听话,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啊?”
  
  “嗯,赵央阳,名字不错。”
  
  “嗯,央阳,你被死者的头绊倒了,现场已经是头首分离的状态,嗯?身体只剩下一只脚了,周围有很多血,洒满了整个墙面地面,嗯,我的同事已经在附近的街道了,没事的,我们都在的,现在可以站起来了吗?嗯可以,真棒”
  
  “道路上,有几条像是被拖拽的血迹,边上有几个掌纹,嗯?空气中有一股香味,玫瑰香的味道,没有异常的腐臭味吗?嗯,嗯,小巷等道路十分狭窄,杂物和垃圾很多,非常黑,伸手不见五指,哦,跟你一起还有个同学被吓蒙了,哦,晕了过去了,叫罗斌吗!那你比他坚强啊!央阳。”
  
  “嗯,血迹一路顺着巷子,从拖拽变成滴状,嗯,好,做得非常棒,现在跟着它走,你走到它尽头,现在血迹消失了,你迈着大步跨过了它,现在抬头,你发现你的面前出现了一道光,顺着那道光,走过去抓住它,在光的背后,你睁眼看到你的朋友,他们都在等你回来,回到他们的身边,你发现这个探险结束了,来,现在你需要稍加休息,平复心情,跨过这件事,前方仍然照耀着光,你走过去,让自己沐浴于其中。”
  
  录音结束后,佟江又调出来,再听了两遍,拿起一支笔,敲了一下桌子“你们有什么看法?”

  漫漫一脸兴奋,两眼发光“哇哦,这个人声音很好听哦!感觉好专业啊!我们这个小单位有这么牛逼的人物吗?”
  
  佟江“……”我又没问你声音怎么样?侧眼撇了撇猴子,佟江惊恐的发现猴子居然不要脸的脸红起来了。
  
  “卧槽”漫漫一拍大腿,马上跟佟江告账“这家伙是个声控,你看看你看看,听得他脸都红了,头儿,回头咱们得开个批斗会,集体严肃批评猴子这种在上班时间却厚颜无耻的行为。”
  
  “我没有。”猴子不好意思的捂脸,又贼兮兮的笑了起来“不是讲笑,这个声音真的好苏哇!”
  
  “卧槽卧槽卧槽,说你胖还给我喘上了,你不好意思个毛线啊!”漫漫在旁边抖得一堆鸡皮疙瘩。
  
  唉,佟江无奈的扶了扶额,有这两个活宝也是够了,成天鸡飞狗跳的,不是你掐我就是我掐你,真是欠揍。
  
  佟江看了看旁边老老实实收拾资料的岚杰,意识到头儿的目光的岚杰,这个老实的大男人,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朝佟江羞涩的笑了两声“诶, 是蛮好听的。”
  
  佟江“……”
  
  最后回归最终话题,桌子的氛围重新变得严肃且沉重。
  
  “既然出现了掌印,从凶手谨慎的角度考虑,凶手不可能留自己的掌印上去,那只能是受害者,我们可以假设受害者在事件开始时是存在清醒,并且试图反抗,在反抗无效后被凶手强行注射纳玛,最后被凌虐致死。”岚杰挑着刚才记下的笔记分析着其中的现场信息。
  
  “可是我有个疑问,为什么受害者被拖拽产生的血迹的痕迹比出现掌纹的痕迹要长的多?”漫漫咬着手指分析道。
  
  “我同意。”猴子附和道“或许那个巷子并非是第一案发现场,从现场的出血量来看,在受害者被凶手实施伤害的过程前,伤害者就已经受到凶手报复性的伤害,在受害者清醒后,或许受害者是用行走的方式,而血液顺着伤口流下来,流到地上就成了目击者所述的滴状,被凶手发现了,被凶手用拖拽的的手段再一次制服,在双方打斗的过程中,受害者留下了掌印。”
  
  无论是哪一个假设,听起来都是那么令人沉重,那是一个生命在挣扎无望的痕迹,弥漫着悲哀,并且无能为力的感觉。
 
  “头儿,人有时候真残忍。”漫漫有些低落。特别行动侦察组曾经处理过很多比这更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案件,每次处理这种案件,都有种发自内心的荒芜感觉,想要宣泄般的呐喊,可是喉咙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来。
  
  他们难得享受朝九晚五的日子,远离曾经环绕着的血腥暴力与阴暗,这日子多美啊,但那是梦,不是天长地久。
  
  最怕空气突然变得安静,气氛渐渐压抑。
  
  佟江嗤笑了一下,露出漫不经心的笑容来“漫漫同志,今年几岁了呀?”
  
  
  “啊!报告头儿,我今年二十八,十六入警队,二十进特队。跟了头儿八年了,至今单身。”漫漫扯着嗓子回答道。
  
  “哎哎,单身这事怨我吗?放心,组织里一大打光棍,任君选择,还没到更年期呢!还学人搞文艺的悲春秋伤起来了。”佟江气势十足地拍了拍桌子,一脸正气“我们要对得起身上穿着这件两杠一星警服,谁都能退,就我们不能退,为什么呀?因为我们站在人民的最前线,是百姓最坚固的一道防线,要怎么做?流血流汗不流泪,打落牙齿和血吞。知道吗?”
  
  男人面色坚毅,目光坚定,双眸里蕴藏着温柔坚韧的神色,如刀锋一般刚毅的脸庞,阳光在他身上打下一圈柔和的光晕,像一幅画,画中的人究竟迷了谁的眼?又醉了谁的心?
  
  “可是老大”漫漫哭丧着脸,一脸的憋屈嫌弃“人家不想要袜子不洗不爱做饭不爱洗碗,不爱做家务的大屁眼子,人家想要那种温柔体贴绅士风度气质成熟的暖男大叔哇!你看咱们队里局里哪个是有这样的条件呀?呜哇哇!这样下去我是妥妥的大龄女青年了。”
  
  袜子不洗,不爱做饭,不爱洗碗,不爱做家务的三个大屁眼子纷纷躺枪。
  
  …………
  
  在各归其位,各归其职后,佟江带上蓝牙耳塞,仔细听了两遍,他想验证自己的想法,一般自己听过并且熟悉的声音但想不起来是谁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啊!不过当声音传经进耳朵传到耳蜗里,大脑在飞速回忆着这低声又略带着暗哑的声音,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似的,就像一把小钩子,撩拨着佟江脑海里某些奇怪熟悉感,有些亲昵。对于自己心里的悸动,佟江说不出来这样的不正常的感觉,并不是排斥,甚至是有些欢喜。
  
  佟江捂着脸,他觉得自己似乎是魔怔了?听个声音居然能把自己听得心一跳一跳,这些年很少有什么事能让他像个毛头小子般跌宕起伏的起情绪了,说明这个人也是个人才,佟江都有点都替他觉得可惜了,拥有这样出色的才能的人怎么甘心于档案管理员这百无聊赖的文书工作呢?
  
  但对于陈老强硬阻断这一边的线索的态度,佟江觉得这其中十分古怪。
  
  陈老所要掩盖的东西,或多或少都涉及到一些深不可测的人物,让陈老也必须多方权衡顾忌的人物,必然不是什么善茬,但顺着这条线下去,没有大鱼,要是可以钓出点什么小鱼虾米也好。
  
  
  佟江明白自己在这里呆不久,他想为这里做点事,而且像佟江这样的好同志,人民的好警察,百姓的爹妈,自然是别人怕什么它就来什么。
  
  当然,这位隐隐大于市的管理员先生他也该去拜访一下。
  
     档案管理室,柏嘉良提着两个包坐到了座位上。
  
    同一科室的老同事老卓捧着一沓资料过来,揉了揉腰。见到柏嘉良,和蔼的说道“来啦!我老伴儿给我弄了点绿豆粥,加了红枣,叫我弄一碗给你,补补血气。”他快到了退休的年纪,干了大半辈子也没升上去,也没自艾自怨,来接替他的人就是柏嘉良。
  
  这不是什么待遇好的差事,相反,档案管理室里面都是负责记录与整理,日积月累起来的文书工作。
  
  一开始老卓觉得柏嘉良做不来这事,一是他在警局活了大半辈子,看人也练就了自己的一套眼光,柏嘉良不是干这种事的人,二是因为之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来,应该都想有机会再闯一下人生,静不下心来做这些琐碎的事。
  
  但是柏嘉良为人做事的态度改变了老卓的看法,他做事有头有尾,什么事儿都能安排得妥妥当当,干净利落,有时候老卓都觉得可惜了,这样的人,其实可以坐在更好的办公室里干活的。
  
  要说有哪里不好吧!就是柏嘉良的气色不太好,身体好像也有点病痛,让老卓不太放心,所以他也要老伴儿煮点汤汤水水来,能在退休前多多照顾他一下。
  
  柏嘉良放下手上的早餐,接过老卓手上的资料,略略看了一眼资料,在老卓捂着痛的脊骨按捏起来,缓解一下老卓的腰酸骨痛,顺便为他的好意道了声谢。
  
  老卓舒服的眯了眯眼,腰骨痛的毛病的他是年轻时一次的意外落下的病疾,这么多年过去了,时好时坏,柏嘉良捏那么几下,止痛效果比吃药还管用“小柏啊,你这一手可比外面的师傅厉害多了!”
  
  柏嘉良微微抿了一下唇“以前家里长辈腰不好,趁大夫推拿的时候,我稍稍学习了一下。”
  
  “那你家人可真有福气。”老卓坐在椅子上感叹道,人老了,自己的孩子能在自己身边,关心孝顺自己,这种福分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也许吧。”柏嘉良顿了顿“卓叔,这些是二楼特调处要吧。”他侧靠在桌子边上,翻着宗卷 ,手指拂过宗卷翘起残旧的边角。
  
  “对呀,刚刚人事那里来拿昨天你留下的录音了,唉,我来的时候听说了,昨晚局里忙得个人仰马翻。快过节了,好好的却整出个这样的事来,命这个东西,太难说了。”老卓打开老伴特意给柏嘉良做的红枣绿粥,让它放凉,用汤勺搅了搅,招呼他来吃“怀源分局那一头也来了许多人,那一头都给封了,动静也太大了一点吧!老伴买菜还特地饶了一圈。”
  
  柏嘉良接过碗来温和地笑了笑,搅了搅散发着热气的绿豆粥,一小口一小口咬着包子,边听老卓说的话边翻着档案。
  
  怀源属于郊区,里面有几所大学,还有几个未完全开发的区和镇,管辖也未必那么到位,虽然说分局是怕上面怪罪效率低下,在人员分配充足的情况下,还搞那么大的动静,倒是有意思。
  
  老卓拉完家常,把先前整理出来的那套档案放上手推车上面,准备拿到要求的科室里。
  
  档案室属于后勤辅助部门,各个科室下达配对要求,再由档案室的人捡拣出来,要求档案管理员熟悉这几十年来警区的人员流动,以及嫌疑人与罪犯的收押情况。就相当于熟读历史的史学家,必须对各大事件熟记于心并且对事后发展要有一定的判断能力,要求分门别类的能力要高,起到辅助破案的作用。可真心愿意干这事的人其实并不多,进到警局里的人,自然希望自己能轰轰烈烈的破大案,查真凶,大多而不希望自己的青春白白耗在三尺伏案上。
  
  老卓觉得柏嘉良是这少部分人中的其中一个,来工作了这么久,还没见他对工作上烦躁过。打心里欣赏这个小伙子,自己退休后,这个位置也有人接替。老卓觉得工作结构就像一个金字塔,需要有良好的基础来支持,上面一级一级,才能稳妥。档案室的工作就像是中间的一层重要环节,老卓骄傲的笑了笑,挺起自己的老身板,吹了吹小胡子,推着这辆几十年来风雨无助的小推车出去。
  
  柏嘉良看着老卓得得瑟瑟地推车出去,抿上几分笑意。对自己好的人不多,看见他们,活得畅意,自己心里也是好受的。
  
  但想起老卓刚刚说的那番话,怀源分局,柏嘉良笑意渐冷,想起昨晚那通电话,确实有问题,何况那一块还是某些残留势力的地盘。
  
  喝完热粥,柏嘉良看向桌子那一堆分出来的档案,眯了眯眼,一碗绿豆粥,就想让我收拾你弄的这堆东西,啧,臭毛病,柏嘉良认命的把它们规规整整排练好,再放到书架上。
  
  佟江整理了手头上的目前所得的资料,划出几个疑点。走到楼梯间,抽一支烟来,点上火星,烟雾飘渺中,想起几个疑点。不知名的牲口,控制精神的药物,分局的古怪作为。佟江弹了弹烟灰 ,吞吐长舒一口烟,这里头水挺深。
  
  漫漫抱着电脑出来,看着头儿在角落里抽着烟,觉得老大装逼还是有一套的,他那样的脸儿,往那一站,还叼支烟,痞子气十足,小姑娘就喜欢这套,估计能勾走一大波少女心。当初她就是这样被骗进来的,其实老大就是个大灰狼,逼事还特别多。
  
  漫漫一张纸拍在老大身上“这是档案室的值班表,员工资料都打印在上面了,给你参考。”说完,嘿嘿的笑了笑“昨晚,录音的那小哥还长得挺好看,我偷偷查了人家照片了,特别对我胃口,成熟型!”
  
  佟江伸手接过那张纸,嘴上还不忘损一两句“嘿,人家未必看得上你小女生那款。滚滚滚,干活去。”
  
  漫漫呲牙咧嘴对老大比了的中指,去调监控了。
  
  佟江啜着烟,眯着眼看着纸,看看,哟,都是高材生,照片基本上都挂着一副眼睛,看起来文质彬彬,
  
  啧,那丫头看上的是哪个?室里的人不多,加上一个快退休的老头,四个人。成熟型,佟江瞳孔蓦然放大,他盯着最后一个名单,名单上学历信息个人经历信息都没问题,但他的名字居然是,柏嘉良!
  
  照片上的人不同于其他人,人在面对镜头时会下一次意识流露出,自己的一套保卫情绪,偏偏这个人没有半分不自在,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慵懒,陈胜,唇上抿着几分笑意,却笑不到眼底,生出几丝冷冽。
  
  柏嘉良,这个人通常很难去评价他。在曾经的一次大型联合的秘密行动,佟江曾经与他共事过,那时的柏嘉良,他的能力才华足以令人赏识,他的疯狂也令人胆怯,足以让人沦陷,沉迷于他的个人魅力之下。
  
  但那次行动过后,他……他不是被害了吗?佟江回忆起当初那双沉静如山一般的双眸,深深吐出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的五官,他捂着自己的眼睛,是了,当初那样显赫的人物,现如今只是个小小的文员,期间必然有一些不为所知的经历。
  
  佟江一直以为那个人已经死了,人死如灯灭,做再多的事也无可挽回。
  
  只是,他觉得那个人不应该死的那么憋屈,他值得受人敬仰。
  
  但现在,那个人还活着。既然他还活着,那么佟江就想见见他,当初知道他的死讯,佟江莫名感觉心里一阵惶恐,却不知道那样的情绪是因为什么。不管,这次是我先找到的你。
  
  佟江重新站了起来,腰板挺得笔直,像松树,屹立不倒的耸立着,嘴角翘起一抹克制的笑。
  
  顺着楼梯,一步一步走上石英地板构造的楼梯,今天阳光很好,光线直射入室内,连同心情一起变得明朗开怀。
  
  今天街道的声音似乎没那么嘈杂,还有风,款款徐来,似乎带了点岁月静好的味道,让人舒心。阳光将经过的窗台映射在地面上,菱形的方块,一个顺着一个蔓延到走廊的尽头,红木的门板虚掩着,依稀可以看见里面的书桌。
  
  佟江走进档案室,下意识的环顾了周围环境,四周打量起来,靠窗边两张桌子合并在一起,桌上叠一沓整齐的资料,一个保温盒放在两个没吃完的包子旁边,椅子斜摆着,与桌面微微拉开一段距离,充满着生活气息。
  
  左边一排又一排的书架摆列着,像一个微型的图书馆。书架的尽头一个人再摆放一个档案,他那边正对着窗户,阳光折射进来,在他身上镀起一层金色的光芒,那人在认真的整理,嗯,确实挺有成熟的气质,佟江十分漫漫同志的观点。
  
  他点着下巴,慢慢打量着对面那个人,当年自己刚他到军营高层站稳了脚步,有资格参与大型联合的秘密行动,那个人就已经作为特派专家来支援行动,当时佟江的第一印象是他就像一只鹤,像他家长辈收藏的古画里的仙鹤,夺人眼目。
  
  随即,那只鹤感到背后有一股如坐针毯般的凉意,猛地转过头来,看到佟江一脸若有所思的目光。
  
  柏嘉良“……”什么玩意儿这是?站这里吓我一跳。
  
  
  
  
  
  
  
  
  
  
  
  

  
  
  
  
  
  
  
  
  
  
  
  
  
  
  
  
  
  
  

第二章

  嘉卫市局警局,其中有着不同于往常的安宁的异样气氛。
  
  负责现场侦查工作的岚杰行色匆匆拿着公文包大步跨进特别调查组的办公室,左手豆浆右手油条,顶着一脸惨淡 的鸡窝头 “昨晚动静太大,应该是媒体那边收到风了,刚才门口还堵着几个记者,都在前台那。”
  
  “可不是嘛!现场那几个刑警都吐了,目击者还有两个都吓的不轻,其中一个情绪失控的目击者还破坏了第一现场,问了半天谁都说不清楚,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呢!”
  
  被几部电脑屏幕环绕着的网络技术人员漫漫同志哭丧着脸应了他一下,从一堆半人高的文书抬起头来,顿时眼睛一亮,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地撕了半根油条,赶紧叼在嘴里。
  
  岚杰看了看手里只剩半根的油条“……”
  
  现场的线索太少,凶手以极其残忍的手段分尸了死者的尸体,其实更像凶手把死者当成食物,一口一口地啃咬吞入腹中,余下些残骸,这种处理案件是时,都十分影响胃口,可特别行动侦察组的同志们不一样,对着一大堆四肢分离的照片,还是该吃吃,该喝喝,可见这群都不是一般的人呐!
  
  “唉!目击者还破坏了第一现场,目前暂时无法识别死者的身份,开始从多方面排查,基因数据库,城市失踪人口,城市人口流动量巨大,简直是大海捞针呢!”
  
  漫漫吃完油条,吮了吮手指,朝岚杰露出一个讨好掐媚的笑容“头儿去开会了,猴子去现场了,兄弟,有空帮忙去拿几个检验报告呗,三楼化验科基因组,纤维组,哦哦,还有五楼的尸检报告,来来来,这是样品编号。”

  岚杰“……”我才刚来,还没坐下个几分钟,屁股都还没焐热椅子!但是迫于漫漫同志的淫威下,岚杰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败下阵来。
  
  于是他认命的接受了这个跑腿的差事于,叹了一口气。
  
  这种类型的命案,消息迟早瞒不住。这样诡异的死法,足以造成市民的惶恐不安,其间如果有人趁机捣乱挑起躁动暴乱起来,之后的一串事更是应接不暇!一大早局长就火燎火急的召人开会,商量这事。
  
          局长办公室里,信奉公正廉洁的对风格贯穿了整个警局,这是正对着摆满了宗卷的书架,一个长而宽的的红木书桌,在角落里摆着几颗茂盛的绿植,现在气氛不那么沉闷。
  
  而在这张红木书桌隔着几个人,其中戴着眼镜头发斑白的老陈局长眯着眼看着眼前这一堆的报告,面前的红木桌上堆着都是碎尸案的现场照片和案件进展处理状况,捏了捏眉心,这个案子棘手了。
  
   坐在对面这个年轻人佟江,就是特别行动组的头儿。他背对着窗户,今天阳光很好,光从窗户倾泻下来,逆光模糊了年轻人的周身的锋利气势,修长的四肢伸展成一个休闲的坐姿,胡子扎拉不修边幅的一派景象再加上一抹嘴里抿成一条严肃的直线,莫名有种成熟且吸引人的气质,像个风骚的大尾巴狼,到处散发着自己的荷尔蒙。
  
  陈老有些感叹,都是人,在熬了一晚上通宵之后,佟江非但没有熬夜后的神经萎靡,脸色浮肿的气相,还骚里骚气的,叩了下桌子,摆了个手势,大发慈悲地放人了。
  
  特别行动组的头儿被单独留下谈话了。
  
  等到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佟江交叠了一下双腿,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抿了一口旁边早已放凉的茶水,润润喉,抬眸看着陈老,像个绅士,等待着局长发话。
  
  陈老靠在椅背上,问道“这件案子你怎么看?”
  
  佟江拎起来其中三张拍了只剩残骸的腿,以及被目的者踢到一边的人头的照片将现场喷洒的大量血迹的环境的几张照片夹在两指中间,顿了顿。
  
  他冷静的发言道“凶杀有预谋,泄愤式的杀戮方法,现场被凶手处理很干净,死者是被拖拽的喷溅鲜血,那个水力充足的花洒,喷了一地,覆盖了整个现场,好像是在冲洗现场,这其中也有问题,这么大张旗鼓,仿佛在遮掩着什么。现在我有个假设,也许凶手团队作案,手法娴熟,知道怎么规避警方的排查。”
 
  佟江将手中的照片放到红木桌面上,一张一张的排列开来,右手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分别指向其中只剩腿和脑袋的那两张照片“看这里,尸体被严重撕扯,这样的力度,就不是一个人能完成。”
  
  他每说一句,老局长的脑袋就抽一下。
  
  试想一下,在这个人民安居乐业,欣欣向荣的城市,突然出现一个变态杀人狂团体,这样的事情如果任由其持续发酵,会引起社会动荡,严重扰乱社会秩序。
  
  解决办法就是快速解决这件事,必须早日逮捕凶手归案,必须对这个案件给予重点支持。
  
  佟江单手托着腮,微微扶着额头,沉思了一下,也许,“凶手,也有不是人的可能,死者身上的肌肉,撕裂的横截面极其不均衡,并非是锋利平滑的凶器所造成的创口。”
  
  曾经佟江在南非近距离的看到过一场非常残暴的野兽狩猎,他回忆起这一幕,和当猎物被撕扯吞噬时造成的巨大伤口相比,差不了太多,但是在城市规格管理级别极高的嘉应市,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的前提出现。
  
  但是有预谋不等于绝对,第一案发现场应该有某种还未被察觉到的,关键证据。
  
  需要追溯回最初案件发生的情况,问题是现在目击者情绪失控,无法做口供,等等,口述。
  
  佟江对着陈老开口问道“对了,局儿,事情开始时,目击者是打一个求助电话,里面应该有线索,那个接线员是谁?我想找他来谈谈。
  
  陈老对局儿这个称呼,局儿,微微抽搐了一下面部表情 ,佟江跟他几年了,他了解佟江的情绪,直面这个案件背后蕴藏着人性的黑暗面,冷静如佟江,也无法一直保持旁观者的姿态,不为所动,但也是他最满意佟江的地方,他身上有光,可以照亮别人。
  
  陈老接通了人事管理处,差人去查问,发现当值巡警在案发时间段,被化验科科室的人叫去帮忙抬器材了。
  
  于是目击者打来的求救电话是由刚好路过的档案管理员接听的,这个管理员听完后发现不对,动作反倒十分迅速,紧急通知了警察局分区的人出警,还通知了刑警和法医,还叫交警将第一案发现场圈了起来。
  
  昨晚局里也不知道运气是好还是坏,在案发现场隔壁街的大学城的宵夜街里的大排档里,大伙都在那里吃宵夜。
  
  一接到消息就一班人马直接过去,去到现场后,几个才刚出来混的刑警们才刚吃饱喝足,结果吃进肚子里还没被消化的宵夜吐了出来,围着这第一案发现场吐了一圈,吐的苦胆汁都出来了。
  
  后面交警刑警和法医也跟着来了,直接把现场给圈起来了,迅速控制住了现场。堪称嘉应市局史上出警速度最快,效率最高的一次行动。
  
  佟江在陈老与人事管理处交谈的过程中敏锐的注意到,老局长在提及那个档案管理员的话题时,脸色带上微微不易察觉的关切,在结束通话后,老局长朝佟江抬了抬眼帘“通话记录录下来了,待会传到你办公室电脑去。”
  
  佟江叩了叩在桌上的手指,不经意的问道“人呢?”又瞟了一眼墙上挂着刚好指向九点整的钟表,嘴上噙起一抹凉凉的笑意“这个点了,档案管理员都这么好的待遇吗?陈局长,那我的假期那你什么时候批呀?”
  
  老局长虽然圆滑,但也是个火爆脾气,一听这,瞬间就不满意了“你知道个屁,我……”
  
  迎上佟江那略带着探究的眼神,陈老蓦然反应过来,这臭小子在套话!
  
  老局长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好,低头想了想,他刻意压低了嗓音,带着一丝沉重说道“他不是你该知道的。别问了。”
  
  陈老是个老狐狸,却是他们这一辈人少有的峥峥硬骨头,至少他在嘉应市坐镇的这些年,治安得到大力改善,是全国治安管理的典范,他这样的硬骨头很少能有如此忌惮的神色。
  
  佟江正了正色,收敛起唇上那锋利的笑容,并不多做计较道“那这里暂时没我什么事了,走了。”朝陈老摆了摆手转身走了出去。
  
  老局长点了点头,没说话,看向桌子上凌乱的档案。
  
  佟江回头看了看陈老,发现老局长只是看向窗户那一头,脸色略有沉重,佟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一声,便转身出去了。
  
  等到佟江把门带上出去后,老局长起身站在窗前,视野辽阔。一眼看到警局对面一派繁华的热闹街市 ,绵延起伏的楼层中,对着进局其中有一家窗户帘子全部密闭的的居所,仿佛隔绝着闹市的喧哗,独立于这一方僻静之中。
  
  佟江身上有光,散发着热,老局长不希望这只雄鹰在翱翔时被折翼,趁现在他还坐稳这把椅子,他手下的人能护得一个是一个吧,唉,一个两个都是不安分的臭小子。
  
  

第一章

  夜色朦胧,灯红酒绿间,有的人在迷茫,昏昏噩噩的消磨时间,有的人仍在坚守岗位上,尽职尽责。
  在这个城市的角落边缘,行人匆匆路过,避开着这样透露着阴暗的地方,猜想着这样的地方或许暗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黑暗呢,规避的同时又忽略了那若隐若现的求救声,即使有人听见了也不愿意去理会,也许是混混在斗殴呢,也许是靠近这边的大学里的学生在胡闹呢。
  期间有一班年轻的男孩过来了,看样子都是是个刚刚考进这个城市的体育大学的新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充斥着青春与热血,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
  和刚刚认识的新室友一起去开完体育学院和外语学院共同举办的的联谊后,一帮兄弟抄近路走回学校,赵央阳正跟舍友得瑟自己要到隔壁学院系花的微信时,五官灵敏的他突然嗅到空气中那一丝古怪的味道,像是轻柔的风吹散了血的味道。
  透露着一丝疑惑,看向那一条似乎没有尽头的乌黑巷子,似乎里面有什么,引诱着人们前去探究一番,却又透露着一丝丝诡秘的恐怖,陈言突发奇想,想弄个探险会,新生不怕牛犊,认为自己总不会有事的,从小赵央阳就对这些充满着古怪灵异的东西充斥着好奇。
  酒精上头的男孩们壮起胆子,打开手电筒,叫上两个室友一起前往,留了几个胆小的同学在外边等着。
  同行的一个男生罗斌笑陈言的大惊小怪,他胆子大且天性乐观,这时候也只是有些些不满地嘟哝乌漆嘛黑的,干嘛非要在天这么黑的时候进这种地方。他是本地人,十分清楚这些犄角旮旯的地方不就是堆放着生活垃圾,人们倒腾出来丢弃的杂物懒得搬去垃圾站就放在这里屯着,反倒成了流浪汉和野猫的地盘,他们会对陌生的闯入者有着莫名的敌意。
  但是空气中莫名有一种阴森的气氛弥漫开来,罗斌的心也莫名紧张起来,假装镇定地开了个玩笑“不会真被你这小子猜中了吧,这气氛有点邪门呐!要出什么事儿?我肯定第一个先溜啊!兄弟。”
  或许是他的紧张,不经意传染给另外一个室友赵央阳,他也干笑几声,搓了搓手心,戳了戳陈言一下“呵呵那二货估计是怕了,我们赶紧看完,回去吧!”
  陈言毕竟是年轻,说是探险这种事怎么可能不紧张?他调高手电的亮度,不免加快脚步,强撑着自己不掉链子,是他提议要进来的,可不能第一个就怂了,不然就太丢面子了。
  越往里走去,陈言心中的那份紧张已经化为焦虑不安,仿佛前方的黑暗中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就在自己面前,想走,可是禁不住心里那份好奇。
  旁边罗斌疑惑的来了一句“今天有下雨吗?怎么感觉地上这么湿。”对着打头阵的陈言说“嘿,陈言你小子,你不会紧张得尿了吧,哈哈,至于嘛!”
  右边的赵央阳听到这句话,看了一下地上那明显比水还深的颜色,打了个哆嗦,心里爆了一句粗“不,颜色不对,这……这好像不是水,而且这味道也不对,二货,你不是乌鸦嘴吧!这事儿咱们也能碰上吗?”
  前面的陈言有点脑子转不过来,飙了一句“操,这他妈是屎吧!”
  左边的罗斌乐了“嘿!那你小子是踩到狗屎了吧,看来我们是自己吓自己了。”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加大步伐,越过陈言,拍着自己的胸脯“兄弟,这我比你熟,你要是怕就别强撑着,哥我先过去了,你们俩啊快点儿!”
  赵央阳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本来想拉住罗斌那胖子,没想到他为装逼证明自个儿胆子大,天不怕地不怕走的那么快,但心里也稍微松了口气,嘉应市向来都是平稳安乐的一个城市,治安良好,在全国享有盛名。
  是自己想太多了,赵央阳安慰了自己,又安抚了一下陈言两句,刚准备和他一起去找胖子,却突然听到,胖子发出前所未有高八度的惨叫,低沉嗓音的胖子如此声撕裂肺的高昂喊叫使赵央阳吓得跳起来,哆嗦他掏出手机一边拨打110,一边急速冲往胖子那头。
  看到胖子的手机倒扣着摔在地上,借着胖子一屁股蹲坐在地上,抽搐了一样,抖得跟帕金森一样,颤抖着手指着对面,被吓的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啊……啊啊啊”
  赵央阳看到胖子人没多大事,但是被吓的语言不清,惨叫不停,稍微松了一口气,结果没注意脚下被什么东西绊到了,由面朝地的方向平摔了一个大马趴,硬生生扑到胖子的对面,赵央阳嘶地深吸了一口气,这他妈摔的,下巴要被缝几针破相了。缓了一会儿,他抬起了头,那一幕成了他这辈子最可怕的噩梦。
  手里紧拽着的电话110那头拨通了,一个清冷沉稳的声音从那一头传出“喂,你好,这里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赵央阳媲美女高音的监控惨叫打断“啊……鬼啊啊啊”
  警察“……”
  警察“请保持镇定,深呼吸,你这边发生什么事了?”
  赵央阳被吓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环顾了下四周,像脑袋爆炸的一样,觉的周围瞬间都失语,自己的面前是一个人,一个死掉了的人,不能说是一个完整的人,因为刚才绊倒自己的东西,就是一个圆滚滚面目狰狞,又血肉模糊的一个头,人头。那个死掉的人四肢分离,在赵央阳眼前是一条就像是被什么凶猛的野兽啃咬撕扯断裂开着的人腿,周围到处是喷洒溅渐开的血肉,铁锈味刺激得赵央阳又吓的叫了好一会儿,这里简直就是地狱,充斥着残忍黑暗与血腥,让赵央阳一阵阵发昏。
  昏暗的环境,赵央阳的焦点只有一个,他死死盯住那条几乎撕裂的腿,觉得有什么东西扼住他的喉咙?他发不出声音了,整个脑袋都嗡嗡的,感觉跟灵魂出窍一样身体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什么都听不见,眼前一抹黑,从未体验这种来自地狱深处充满着嘶吼着绝望着感觉,那一刻,赵央阳感觉他的世界好像都崩裂了。
   然而,耳边传来,警察的安抚声,声音轻柔得像棉絮,明明那么冷清,却那么有力量,像一梆子咚咚锵的响了一声,一声又一声不厌其烦的声音就像一根充满了力量的绳子把他拽回来了,回到了现实的世界,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赵央阳这才稍微缓了下来,全身哆嗦着,刚才拽着电话的手死死地拽着不放开,仿佛这是他最后的希望,赵央阳非常艰难的从口里挤出几个字“喂,你!我,这……这里有个人死了,很恐怖,真的很恐怖,碎尸,这里,怀源体院B门川永街,不知道哪里的巷子,我有同学在外边守着,你们快来,快点来啊!”
  这一夜注定了嘉应市的不平静,像是,一汪祥和的的春泉被猛的投入一颗沉甸甸的石头,猝不及防的被打乱这一汪平静,露出水面下的风波暗涌,就像拉开了序幕,吹醒了号角,发出了归途的讯号。
  
  

😂😂🌚🌚🙄🙄

嚯嚯(๑❛ᴗ❛๑)

食指顺着双唇的缝隙深入其中,触到爱因湿热滑腻的舌头,黑月不禁进入得更深,突然,那舌头缠了上来,吮着吸了一下,黑月一愣,手指抵得更深,爱因似乎感到嘴巴里不舒服,嘟哝几声,便用力咬住那嘴巴里那根粗大的异物,黑月哭笑不得地将手指抽出,连带着那闪着水润光泽的银丝,爱因咂了咂嘴巴,嫌弃地撅起了嘴巴,露出尖尖的虎牙,估摸着该是想到什么难吃的东西。
       黑月看着爱因由于没有长开显得些许稚嫩的脸庞,屏气忍了一会,可惜地叹了气,把人拥入怀中,还是太小了,现在爱因初为神,神力稀薄,还承受不了异族神力相融的剧烈波动,黑月不想让爱因难受,没办法,只能忍到那时了,黑月无奈地抱紧了爱因,埋首于他的脖颈,蹭了蹭,轻轻地在锁骨处来回舔趾,留下自己的气息,深吸了一口气,那自己暂时先收一点利息吧!厮摩了许久,才肯放心入梦。
       夜深处,爱因突然睁开双眸,露出得逞的狡黢神色,终究给过你机会处于上位,可惜你不争取,那到时候只能由我来干你,双眼里尽显霸道的痴狂,吻上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高高在上的神君黑月殷红的薄唇,扯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痞笑。